第五章 车板上的拳交

尔趴在车板底下，抱着账本，喊回来他在。

    我们躲的是自己人的炮火。炮手班打四炮停一停，停的时候往前挪，挪完再打。打的时候全营的人往车底下钻，车底下是泥，泥里有昨天烂地的水，湿的。我趴在第二辆车的车底，膝盖抵着车轴，头顶是车板，车板上放着盖子筐，筐里的盖子随着炮声一下一下跳。娜塔从车另一头钻进来，头发上全是草，她钻进来就骂我，问我为什么不把盖子筐绑上。我说绑了，绑了也跳。她说跳就跳，别砸她头。

    莉泽也在车底下，她抱着装碗的木箱，箱子压在她腿上。她说她腿麻。我说麻了你挪一下。她说挪不了，挪了碗就响，碗响了她怕巨人听见。我说巨人听得见碗响。她说那她把碗按住。她说着就把箱子抱起来，抱在怀里，抱得箱子贴着她胸口。柯尔趴在她旁边，账本压在屁股底下，他说他今天这笔账要是能活着算完，他要把炮手班记成欠账。

    第五炮打中了巨人。打中的是跟着娜塔那个，炮弹从它肩膀底下进去，把它掀倒在草里，它倒在草里还在往前爬。先锋班的人趁它趴着，八条绳子一起甩上去，把它钉在草里。娜塔从车底下出来，站在车板上回头看，看了三秒，然后把她那面白旗从腰上拔出来，往巨人那边挥了三下。布兰登喊她，问她疯了没有。她说她没疯，她说她告诉先锋班那巨人趴着，她给个信号。

    撤退是从十二点开始的。团长那边传令，说今天不打了，往墙那边撤，辎重先走，步兵后走，炊事班和补给站夹在中间走。传令兵说完就走了，走的时候跑着。布兰登听完把勺往锅里一插，说上车，饭车不许停，停了就赶不上炮的间隙。我说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