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落网

    “你当然可以。”贺行知表示对这种决断的赞赏，该舍弃和退步时，自然不能固执地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齐昀要怎么办呢？”

    谢今朝眼光黯淡，他转了个角度，面向贺行知，带着困惑问，“齐昀怎么了？”

    他已经懒得问贺行知怎么知道齐昀。

    哪里有什么是这位贺总不掌握的。

    “哦，你一晚都忙着做侍应生，没来得及看手机吧。”

    贺行知招手叫何助理递来一个平板，电子产品的光芒映得谢今朝脸上毫无血色。

    微博热搜的界面。

    第一条是【齐昀恋爱】。

    第二条是【齐昀澄清】。

    谢今朝点进去，原来是齐昀在发了那张背影照后，回复了一条热评。

    【男朋友？正脸呢？看看正脸。】

    齐昀带图转发回复，是谢今朝工作时远远的一张照片。

    【新人模特，朋友不是男朋友。】

    谢今朝垂着眼睑，睫毛在底光照亮时随着眨眼的动作振动，显得既沉静又乖巧。

    何助理紧接着又点开邮箱里的某一封邮件。

    附件视频已经加载过，所以播放起来很流畅。

    是谢今朝在见陈易时包房内的画面。

    灯光昏暗，只某些画面勉强看得清谢今朝的脸，却足够辨认出与齐昀微博上的是同一个人。

    陈易没穿裤子，旁边更是跪着个浑身赤裸的男孩在凑近性器官。

    很完整，连陈易从衣服里掏出装着白色粉末的袋子扔在桌上的动作都录了下来。

    谢今朝很快有所反应，他愤怒地瞪视贺行知。

    “别误会，这也是别人发给我的，是他们明舟自己的监控画面。”

    谢今朝大脑一片空白。

    贺行知示意何助理退后，自己行至谢今朝脸前，用食指轻轻划过他的下颌骨。

    “今朝，我是没工夫发这个视频到网上的。”

    “只是你这样善良地向沈珂施以援手，又拿着他的钱一走了之。沈明气急败坏，那把火最后会烧到你这里吗？”

    “只截取视频的前半段就够了，你想让齐昀如何解释这样画面中的你呢？”

    谢今朝闭住眼，因为忍耐而感觉到双手在小幅度地发抖。

    贺行知施力让谢今朝抬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眼，“回答我今朝，齐昀要怎么办呢？她的导演生涯会受影响吗？”

    谢今朝哑声，“我不知道。”

    他清晰地看到有些东西在瞬间坍塌下来。

    他不该贸然答应齐昀的好意。

    他不该在今晚走进明舟。

    他不该自作聪明地去试图帮助沈珂，事先仅浅薄地去相信了直觉推断的美好似影视剧作品的结果。

    他早该意识到不论是沈珂还是法律制度，都不能给他提供周全而长久的庇护，却仍妄想着抽身和两全。

    早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贺行知的眼神由上至下俯视谢今朝，他从里面轻易就辨别出愉悦和迫不及待。

    或许还有一种观看愚蠢的轻蔑。

    是空气静默了太久，沈珂有意打个圆场，“不急的话不然去我那儿慢慢聊？”

    “小何？”

    何助理轻轻摇头。

    “贺行知，他穿太少了，再这样让风吹病了。回家再教育孩子。”

    沈珂下意识用了“教育孩子”，是对目前这个场面一种本能的理解。

    贺行知又等了几秒，见谢今朝仍只是出神。

    于是笑笑，“沈珂，给他张名片好联系你付款。”

    他拿出钱包抽了一沓子钱，塞进谢今朝手里，“自己叫个车回吧。”

    贺行知转身就走，示意何助理去开车，顺手把沈珂推进车里砰一声合上车门。

    “贺总，”谢今朝叫住面前的背影，在他即将上车之前，“我答应你。”

    贺行知闻言回头，“说话没头没脑的，我没有猜来猜去的爱好。”

    谢今朝走近一些，到他能更细致地体会到贺行知身上那种胜券在握的轻松写意时停下来。

    “您之前说的交易，我答应。”

    谢今朝换了人称代词。

    贺行知笑而不语，他先是用一种品评地目光又重新欣赏此时谢今朝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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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里感叹谢今朝真是天生适合流露出这样被命运操控又无法挣脱的不甘愿和惘然无助。

    那让他身上的坚持和脆弱更好的结合在一起。

    好看。

    贺行知稍动手，做了个虚点地面的手势。

    谢今朝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车窗，虽然防窥膜让他一无所获，但他能感受到沈珂的视线。

    谢今朝劝自己尽早适应，想必日后让他觉得难堪的场面只会更多。

    先是单膝，然后放平另一条腿。

    谢今朝就这样在广场上跪下，在贺行知脚边。

    可能是凌晨温度太低，他并没感到体温因一并跪下的自尊而升高，反而是地砖的寒冷使他微微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