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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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温母亲的告别式安排在第三天的上午十点。 殡仪馆的礼厅不大，空间简单，白墙与木sE为主，没有过多装饰。 只有入口处，一张小小的照片。 是母亲年轻时的样子，表情平静，没有刻意摆拍。 照片前方，许温放了一盆白sE铃兰。 相b一些b较常见的玫瑰、菊花、桔梗，铃兰并不算是常见的丧花。 可许温偏偏在这麽多花种里选了一株刚盛开不久的铃兰花，只因为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黎昭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没有评论。 只是确认了位置。 「这样就好。」他对工作人员说。 那日，人来得不多。 除了小姨，没有其他亲戚。 还有几个邻居，几位曾经一起工作的熟人。 彼此没有寒暄，也没有太多话。 落座後，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黎昭站在侧边，低声与司仪确认流程。 音乐播放的时间、最後的结束方式。 许温坐在第一排。 双手放在腿上，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看照片，也没有低头，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仪式很短。 没有冗长的致词。 也没有过多的回顾。 只有简单的介绍，与一段安静的默哀。 告别式过後，母亲的骨灰暂时安置。 相关文件陆续被放到桌上。 工作人员接着询问後续安排。 许温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低头看。 半晌，她抬起头，先开口。 「树葬吧。」 这句话说得不快。 像是心底早就放着一个答案。 室内安静了一瞬。 黎昭转头看她，只是点了一下头。 「好。」他说。 工作人员很快接上流程。 日期、地点、必要文件。 事情开始往前走。 没有人再提出其他选项。 树葬安排在两日後。 那天的天气很好。 园区里很安静。 树影落在草地上，没有风。 许温站在树下，看着那一片土地。 没有墓碑，没有刻名，是树葬本身的核心所在。 她把一小束花放在树根旁，忽然觉得很踏实。 像是母亲终於，回到一个不需要被定义的位置。 黎昭站在不远处。 就这样静静地等她转身，他才走过来。 「都好了？」他说。 「嗯。」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她点点头，眼眶里仍有泪水打转着。 车子停在她住处楼下时，天sE已经暗下来。 街灯亮起，光线落在挡风玻璃上，很柔。 黎昭熄了引擎，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许温也没有动。 两人都坐在原位，像是在等一个不确定的讯号。 「......到了。」他说着，声音很低。 她点头，手放在车门把上，却没有马上拉开。 沉默在车内停留了一会儿。 「接下来几天，如果有什麽需要处理的，」黎昭开口，「你可以再找我。」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像是工作交代。 可他自己也知道，早就不只是那样。 许温转头看他。 车内的光线不亮，她却看得很清楚。 这几天，她早就习惯他站在身旁。 习惯他替她把事情接过去。 习惯在最撑不住的时候，有一个人不问理由地留下。 那个位置，不知不觉间，已经不一样了。 她想说什麽，话却卡在喉咙里。 最後，她只是低下头。 「......谢谢你。」她说。 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 黎昭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其实很清楚自己在犹豫什麽。 可他也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被留下，而是被尊重。 「好好休息。」他最後说。 语气一如既往地克制。 却b任何一句安慰都温柔。 她点头。 终於拉开车门。 脚踩到地面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像是想再确认什麽。 黎昭看着她，等她进了大楼，才缓缓坐回车里。 过了几秒，他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