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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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厚重的木门，潮湿的尘土味扑了满面。 雨势见小，水珠自房檐滴下，“叮叮咚咚”坠入水缸，石板路上一片湿意。 “呱呱”的蛙声回荡，于寂静的昏色有些许空灵和孤寂。 微凉的风从脖颈钻入。喻言裹紧衣裳，望着远处被薄雾覆盖的高山出神。 “小言——” 吱呀—— 喻言撑着伞小跑着过去开了门。 苏阿婆挎着篮子，掀开软布，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鲜豆腐， 满面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个精致漂亮的人儿，“阿诀和我那逆孙去外头了，估计要好些时日方可回来。” 苏阿婆偷偷瞧着喻言的神色，果然瞧见他眼里溢满的担忧。心里偷偷乐了。 看来这小两口相处甚是甜蜜。 “我这心呐，总不太安稳。”苏阿婆摇了摇头。 “小言平时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可好？” 喻言掩去眼底的愁绪，连忙答好。 阿婆是一位很善良的人。至少对哥哥和他多有照顾，平时去陪陪老人家或者帮帮忙都是应该的。 “时辰不早了，阿婆就先回去了。好孩子，记得常来阿婆这边说说话啊！” 苏阿婆一如往常特立独行，把篮子丢在树墩子上就走了，喻言都拦不及。 拎起满满一篮子豆腐，喻言忽的眼眶一热。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幸运，遇到了特别特别好的哥哥，还遇到了这么温暖亲切的人。 …… 喻言路走不稳时就会烧饭做菜。 还是喻家人逼着学会的。 热腾腾的火苗照亮了狭窄的厨房，喻言面上跳跃着温柔的暖光。 锅里炖着井里保鲜的鱼和鲜嫩的豆腐。 “咕噜咕噜”浓郁的鲜香滚滚而来。 喝一口甜滋滋的鲫鱼豆腐汤，胃里瞬间暖洋洋的。 喻言思绪又禁不住飘远。 也不知哥哥在那边怎么样了。是否吃饱穿暖了呢？ 好想他。 连绵细雨过后，气温骤降。 喻言此时正哼哧哼哧地把割好的大白菜搬进厨房地窖。 一个秋天到初冬，院子里的蔬菜长得实在好。晨露滴滴点点，愈发显得新鲜可人。 就连随意播种下的地瓜也冒出了头，拂去上边的一层湿润松土，便露出肥胖紧实的身体。 对于辛勤劳作而来的大丰收，喻言很是满足。捡了掉落的菜叶扔进鸡圈后，两手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出门去。 苏阿婆家离得很近，不过百米的距离。 喻言慢吞吞地往前走，却遇见了位不速之客。 陈美美怒气冲冲地走到喻言跟前，细长的指甲怼到他脸上，“你！最好是离萧哥远一些！” 她等这个时机好久了。好不容易挨到萧诀出远门，又打听到他要好个把月才能回来。怎能不赶紧过来撵走这不知哪钻出来的浪蹄子呢？ 快而立之年，村里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一个又一个砸来，压得她胸闷气短。父亲更是放了狠话，说年前再不许个好人家就把她塞给表舅家那死了婆娘的表哥！ 她如何答应！那表哥是个混不吝，已快过天命之年，穷困潦倒又捎着三个拖油瓶！要她真嫁过去了，不是要她的命吗！ 喻言脸色清冷，沉默不语。 陈美美瞧着他这精致模样，心里更气了。 凭什么？萧哥本该是她的！要不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精出现，她又怎会落入这万般折磨人的境地呢！ “不过一个逃荒来的乡野丫头，竟也想攀上萧哥？竟也不知羞愧，你根本就不配！” 阴狠的目光刀一般凌迟着咫尺间的貌美姿色，警告喻言：“他是我的，只能是我陈美美的！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和萧哥早就拜堂了！” 细长的指甲就要冲着碍人眼的脸抓去，一条粗长的藤条立马缠上陈美美的双手。 “谁是你的！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张口闭口就是抢上人家的夫婿。我看你这名声是不想要了！”中气十足的女声甚是响亮，惹得不远处劳作的村民频频张望过来。 陈美美没想到会被人撞破这事，顿时又是恼怒又是羞耻，嘴里却不饶人：“萧哥哥怎么可能是这小贱人的夫婿？他们根本没成亲！您是老了，眼睛耳朵坏了，也不能这么愰我！” “嘿！” “成不成亲，须得告知你吗？萧诀那孩子嫌麻烦，两家摆上一桌就当见证了也不稀奇！”苏阿婆收紧了藤条，这会儿她更气了。 这陈家的姑娘明里骂她眼瞎耳聋呢！更重要的是，都欺负上喻言这小可怜了！ 这哪能忍呐？ “走！跟我去陈大德家里瞧瞧，让他说说是怎么养姑娘的！女大不嫁人反而惦记上人家夫君了，这不是要败坏燕南村的风气吗！” “我看你们陈家丢不丢人！”苏阿婆说完就上前去拉陈美美，那气势汹汹的架势终于让她慌了。 “别拉我！”到底是年轻人劲儿大，陈美美使力甩开苏阿婆，扭着腰跑开了，最后还不忘恶狠狠瞪了喻言一眼。 喻言低着头不说话，揽着篮子的双手泛了白。 “吓坏了吧？”苏阿婆收了藤条，要接过那一篮果蔬，喻言却不肯。 “小言，陈家这姑娘心里就是烂的，你不用把她放在心上！要她再来找你麻烦，上阿婆家来，阿婆收拾她！” 喻言感受到肩膀上温暖的手，眼睛忽然泛了酸，忍着哽咽道谢。 最后喻言坚持把菜拎到苏阿婆家里，给她放在菜缸里码好，又在苏阿婆的“威逼”下一起吃了热腾腾的午饭，才抱着装满韭菜豆腐鸡蛋的篮子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