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潢迟姗

想往他那处伸，想透过手或者其他什麽传递给他，告诉他不是一个人。但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坐在他的面前，听着他说话。「就像我会和你讨拍拍一样，我也可以听你说。」

    「我想我没办法。」他却摇摇头，「我愿意听你说，也愿意听其他人说，但我无法就这样把自己的痛苦说出来，因为痛苦不会转移，只会复制到听者的身上。」

    「至少你心里可以有一个寄托啊。」

    「我只会有无限的愧疚感。」

    「那麽你听了那麽多人说话，不也复制了那麽多的疼痛在你自己身上？」

    张肆没有说话，似乎是觉得无论答什麽都不大对似的。

    我拿回放下的便当继续吃起来，决定换个话题来避免和张肆这个哲学的脑袋瓜反覆迂回，最後都是心很累然後什麽也没解决。「你为什麽不想想可以带来快乐的事情呢？」

    「这样不是不对吗？大家都在难过着，我一个人快乐？」

    「你的快乐是你的事情，和他人的难过没有关系啊。」

    张肆又摇头了，他叹了口气，苦笑着看我。「吃吧，我今天有装多一点。」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气，气的不是张肆，而是什麽也帮不了的自己。

    我的情况和张肆并不大一样，我甚至会觉得他不过是在大惊小怪Ga0得忧郁满布，但也或许是他没有全然地把问题给揭开，我才会认为事情没有那麽严重，其中复杂X也只有他才有资格去诉说。

    刚开始我还想，至少他还有父母在身边照顾着，他甚至都想着要赶紧回家，从他的习惯动作就能够猜测出来他是相当依赖家庭这一环的，却在依赖的同时抱了满身的刺，受伤流血却还眷恋不已。

    我无法理解，为何快乐必须建立在他人也快乐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