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拼命想要反抗，可这几年我的生活并不好，得了一身病，染了各种疑难杂症，跟林墨阳打都不一定有胜算。

    更何况是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林墨阳旋转着利器更加深入我的胸口，他撕开黑色胶带堵住我的嘴，捆住我的手。

    在一切结束以后，他摔门离开了。

    这个地方又恢复到了过往的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人会看到我，在意我。

    水还在流，溢满了洗手台，就像要汇成山川河流落下，我浑身肮脏不堪，水又浸湿了衣服。

    我想关上它。

    要不然裴煜回来会不高兴。

    可如果，如果真的是裴煜想让我离开呢？

    可能我真的会离开的，这一次。

    可是，他的短信我还没有回复……

    裴煜对我没有多好，甚至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人在死亡的前一秒会回想过往，记忆碎片拼凑出一幅图画。

    我喜欢裴煜是在高中，尽管他讨厌我、打骂我、羞辱我，我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他。

    因为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很光彩夺人，他不同于我见过的任何人。

    他顺手挽住火炬，化成漫天大雪。

    他无意采摘花朵，顷刻香味弥漫。

    而我，是受他滋润的杂草。

    后来不知道谁告诉了裴煜，说我喜欢他。

    之后呢……

    他只是越来越唾弃我罢了。

    再后来，父母生病急需用钱，我跪在地上求裴煜救救他们，我对裴煜说，只要能救我的父母，让我做什么都行。

    裴煜在那天，终于正眼看我了。

    他在学校一个角落里肏了我。

    他让我用身体偿还债务，他让我做他的免费玩物。

    当时的我，真是蠢到家了。

    梦里遥不可及的人在现实中与我融为一体，我很开心很激动。

    因为我觉得裴煜不讨厌我。

    因为我觉得这样既救了父母，又可以和裴煜在一起。

    我会好好珍惜和裴煜在一起的时间，让他努力的喜欢我，就算不喜欢，也可以让他对我少一点厌恶的感情。

    最后的最后，我终于认清了现实。

    大学的时候，我搬进了这里。

    这么多年过去，我自知裴煜看不上我，所以也从不要求和他睡在一起。

    但我并不明白，裴煜为什么要让我住进来。

    如果仅仅是为了羞辱，那大可不必。

    我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个如云中鸿雁神明照耀，一个卑劣胆怯苟活一生。

    他并不需要我一个累赘，而我却需要鸿雁的来信。

    裴煜第一次将人带进这里，我就觉得还会有第二次。

    可那又能怎么样。

    我只想要赖在他身边，他只要不说，我永远都不会走。

    只不过，这一次大概是最后一次了，这一次大概真的要离开了。

    裴煜第一次带人回家的那天，我刚从学校回来，就看到客厅里衣服散乱不堪，主卧里传来一声色欲的呻吟。

    裴煜就这样将人带回来了家。

    我很想要冲进去将他赶走，但我没有这个权利，这不是我的房子，我只是一个租客，一个用肉体做租金的房客。

    我只好强忍着痛苦不让眼泪落下，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一步步艰难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很想哭，但是不可以。

    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不管是林墨阳、这个来到我们家的人、还是我自己。

    原来，就算我快要死了，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也都是裴煜的模样，我脑海里一帧帧画面回放着的还是我们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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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并不美好，但是刻骨铭心。

    我感谢他当年救了我的父母，尽管他们也已经不在了。

    我感谢他当年收留我，尽管如同施舍的善意并不长存。

    就算是这样，我也是到了现在才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如此痴傻，如此懦弱。

    常听老人们说，临死之前要虔诚地许愿，神明大人听到死人的祈求，或许动动手指，就实现了你那最后的愿望。

    所以，我许愿，神明大人，请俯身聆听吧。

    生日快乐，我的愿望是。

    我想。

    如果，如果真的有神明，这一次拜托听我说，拜托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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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下辈子。

    下辈子一定不要再遇见他，就算孤独一人经历生老病死，就算无依无靠奔波流浪。

    如果有来生，希望每次的相逢都化成永恒。

    生日快乐，江初，我祝你最后的生命快乐。

    愿我来世，身无外物，内外明彻，光明广大。

    愿我来世，无所牵挂，成善好德，逃离荆棘。

    我的爱，经岁月度春秋打磨了棱角。

    我的爱，历山河等归人幻变成粉末。

    裴煜，我们缘分散了，就不要再见了。